筑梦郜家巷

发布时间:2017-10-11 09:33:57字体:[ ][打印此页][关闭窗口]
母亲多次对我说,你的生日最容易记:生下三天下乡逃难,生下七天鬼子进城。我不知道母亲硬是要把家乡的苦难和一个孩子的生日联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家住在郜家巷一个叫李家老大门的大院里,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大门出脚就是长满“仙棵草”的薛家潭。251819342901

母亲多次对我说,你的生日最容易记:生下三天下乡逃难,生下七天鬼子进城。我不知道母亲硬是要把家乡的苦难和一个孩子的生日联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我家住在郜家巷一个叫李家老大门的大院里,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大门出脚就是长满“仙棵草”的薛家潭。祖父从乡下逃难回来时家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了个空壳子,他长叹一声:我们老陈家完了!父亲从乡下回来时正遇上日本鬼子追“花姑娘”,他一头钻进水缸里吓出了“神经病”;逃难在乡下的奶奶,受不住这些打击,一口气接不上来人就走了。奶奶一走,我的童年也就没了,我哭得死去活来把1942年都哭没了。

郜家巷是我人生的摇篮,在这里我吃新中国的奶长大。我享受全额助学金,免除学杂费,一步一步迈向梦想。1951年从如师附小毕业,1957年从如皋中学毕业,从此开创了一个清贫家庭的许多第一:第一个中学生,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共产党员……我后来又用勤奋和努力在后面悄悄添上几个如皋市的第一:第一个中学语文教师中的拔尖人才(1989年),第一个有作品入选全国中学语文教材(1993年),第一个中国鲁迅研究学会会员(1981年),第一个本土作家中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2016年)……

2009年9月10日,又给我的追梦人生发了一个大奖。这天,如皋大剧院灯火辉煌,锣鼓喧天,如皋市隆重举行新中国建国60周年暨第25个教师节庆祝大会。我们10个白发苍苍的老教师在台上站成一排,市委书记给我们颁发“功勋教师”大红证书,亲自把金光闪耀的绶带勋章替我们一个一个戴在脖子上……教育局长特别表扬我“不见异思迁,终身献给家乡教育事业”。想不到改革开放后我放弃重新调回高校任教这事竟给他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其实我哪有那么崇高,自1962年我回家乡工作一直和母亲一起生活,早晨我拎起包:“娘,我上校去了!”傍晚,我进门就喊:“娘,我回来了!”母亲这代人太苦了,太难了。军阀混战,日寇侵略,三年内战,饥饿岁月,如今父亲走了,母亲也老了,正需要我们下一代端茶递水,膝前尽孝时,我反而离开,我这脚怎么跨得上前呢?

在10位“功勋教师”中,我是得票最多的一个,教育局还特地给我做了个专题片《一个语文教师的绚丽夕阳》,在如皋电视台放了一个星期,介绍我这些年在做好本职教书育人工作的同时,还出版过《鲁迅——伟大的教育家》等5本鲁迅研究著作,《巷韵》等5本散文随笔,都得过南通市的一等奖,比较有影响。其实从1992年起,我还蘸着郜家巷的井水写了近20篇散文在香港的《文汇报》《新晚报》《新香港时报》等数家报纸副刊发表:写历史的有《巷韵》《谒胡瑗墓》《走进南宋》《三个人的水绘园》《董小宛结局之谜》,写名胜的有《范公苑情思》《古刹塔影》《最爱城河》《故乡的桥》,写美食的有《美食家李渔》《董小宛的美食世界》《来一盘什锦菜》《话说如皋烧饼》……我还在1999年、2000年澳门的《东方世纪》杂志发表了两篇散文,一篇《家乡的桥》,一篇《情红意绿》写盆景的,一幅又一幅漂亮的摄影作品配上去取得了较好的社会效果,摄影者是如皋中学朱红老师。友人半开玩笑跟我说:“如今市政府到香港去开如皋推介会,你老兄用散文在香港为如皋吆喝,异曲同工也!”我双手抱拳:岂敢高攀!

如今我那个梦想启碇的郜家巷是个什么样呢?2008年北京《中国家庭》电视剧组千里迢迢来郜家巷拍摄是最好的回答。导演连声称赞郜家巷人善良、热情,称赞这片明清民居恬静、舒适,他们拍的片子“很中国,很传统”。这几年我也曾三次领南通电视台“江海风韵”栏目组去郜家巷,一进巷子我就感觉到岁月的汩汩倒流,仿佛回到童年的时光,渐渐地我还仿佛嗅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我在老邻居家四合厢小天井里一落坐,墙边绿莹莹的藿香、佩兰、薄荷一丛丛簇拥过来,主人用走廊上大坛里贮的天水泡这些绿叶茶给我喝,窗台下一溜排开的水竹、杜鹃、雀舌、风仙风、鸡冠花……全都侍弄得飞红溅翠,绿意婆娑,香气悠悠。人们还告诉我,2006年老邻居陆秀英享年102岁,老太太寿登期颐时,市政府、镇政府头头脑脑都来祝贺、送礼。我不由地想起我那可怜的祖父、不幸的父亲仅仅活了63岁,慈爱的祖母竟然未活到半百,当然那主要是时代造成的悲剧,但特别可喜的是我那用柔弱的肩头扛起全家生活重担的苦难母亲,我的亲爱的老娘,终于享受到了改革开放的明媚阳光,2003年谢世时已达90岁!这条纪念明画家郜琏的著名古巷还在延续“世界长寿乡”的辉煌……

想不到我这个生不逢时的苦命孩子,以80个春秋演绎了一个在五星红旗下改变命运的温暖的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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